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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地●EP 03「都九十歲了,我全都忘記了」/吳伯伯 90歲/新北市永和四號公園

《有點熟游擊廣播電台|針對熟齡聽眾打造的線上電台》
2020-04-20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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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青霞,妳已經學會游泳啦! 她說,我怎麼會呢? 我說,我的手早就放開啦! 她「啊~」一聲就沉下去了,哈哈哈…。 ▲ #有點熟游擊廣播電台 #周一更新 今天的節目剛好跟這幾天最紅的關鍵字有關,武漢,海軍。 外省老兵,90歲的吳伯伯。 他從小愛看戲,最記得在武漢看梅蘭芳;他當兵是海軍,別的海軍是海面上,他是深潛海底下去對岸摸哨。 他說年紀大了,都忘記了。 -- 今天的節目,是電台目前為止訪談最高齡的對象。畢竟是有點熟,75歲已經是極限,不想訪太高齡,一部分是會不自覺身負某種責任,但這應該交給更專業的文史工作者去做,再來受訪者的身心體力不一定能負荷錄音的過程,口音或腔調如何選擇,若以母語錄音該如何呈現…。 沒想到,一位年齡相仿的朋友邀我去錄他爸,沒先說年齡我以為跟我爸差不多,到現場發現九十歲,很熟。硬著頭皮架器材上陣。 沒想到幾度剪到鼻酸。 -- 通常,每集節目我都會花2-4小時後製剪接,畢竟每個人的表達方式和技巧不同,現場聽跟廣播聽是完全不一樣兩回事,讓敘事邏輯稍微通順或至少我聽起來是通順,我其實樂在其中這樣的過程,編排順序但不更改詮釋,為了讓節目客觀我也捨棄問答形式,盡量後製成受訪者獨白的模樣。 這集花了我超過4小時、最後卻決定不要通順,我站得更前面、更像某種導演般的重新拼貼了吳伯伯的回憶,算是跟他的共同創作?非常推薦給想了解外省老兵或身邊就有外省老兵長輩的朋友。這集節目讓我想到自己的爺爺,採訪過程中也有些動人的小插曲,更讓我覺得電台存在是有其必要的,感謝邀我採訪的朋友。 因為吳伯伯鄉音重,我稍微打了逐字稿給聽眾們參考。前情提要我講的有點囉嗦久,不耐煩的可以快轉到6:28開始,感謝大家。 ---- #吳伯伯的故事逐字稿 她(林青霞)那時候拍《八百壯士》演女童子軍,要從長江游到對岸,把國旗交給郭小寶。 我托她的腰游仰泳,拿國旗,從(高雄)愛河這邊游到光榮大廈,把國旗交給葛小寶。她身子很輕又柔軟度好,我就扶她的腰,她拿著國旗,我就跟她講故事;講一講她一聽有勁,我這個手就放下了。 我說,青霞,妳已經學會啦! 她說,我怎麼會呢? 我說,我的手早就放下啦! 她就,啊~就沉下去了。 -- 我是國家游泳教練,國手孫武雄游仰式,黃士懿游自由式,都是我訓練出來的,我帶他們到東京參加亞運。訓練國手,他們是國家的人才,不能兇,你不能對他們武力相加,要用愛心相加幫助他們。一定要讓他舒服、自然地前進,不能一下子成龍成鳳,要慢慢地引導他、誘導他、陪著他、教化他。教蛙人就不同,要很殘忍兇狠,因為他們是要去賣命的。 後來我當海員出海跑商船,台灣有加拿大公司,只有加拿大才能跑全世界。我是愛玩的人,除了蘇聯沒去過,其他都去過。我是駕駛,四分之一的船長,舵手。跑船就是要玩世界,最好玩的地方,拉丁美洲。沙漠地帶,到處都是音樂,到處都是歌舞,都是美女,很熱情。每個帳篷都在唱歌跳舞。 我蒐集了各地方的音樂,因為我喜歡歌舞。在南部最早的舞廳是四海一家,過去中國人不能進去,外籍人、美國人可以進去,後來美國人走了我就進去接收,幹了十年歌舞教練。因為我從小唱聲樂,大人喜歡看京戲就帶我去,我的記憶力好,聽一遍就會啦。我隨時隨地唱,一路走就一路唱。看京戲在武漢,華中、漢口、武昌都有京劇院,有梅蘭芳,有那個…。 時間太久,不記得了。 -- 逃共產黨,當軍人,我當兵不是當一般兵,我幹蛙人,人家海軍是海面上,我幹海軍是海底下。經過各種考試、身體檢查,考取留學生到日本東京學深海潛深,耳朵的歐式企管要健全。 普通當兵36塊錢,幹我們這行280,薪水高,但有很多人受不了海水壓力被壓死,你抵抗不了。我先在日本受過訓,回來再考美國蛙人隊,在美國受訓。 打仗?我們不打仗,我們是摸哨,跑對方岸上把對方哨兵從水底下帶過來報功。我沒幹過殺人這檔事。看共產黨一個哨兵在岸上,從水底潛到岸邊,弄個東西一響,他來看,就把他撈到水底。我們起碼要憋五分鐘,慢慢練習,剛開始哪能那麼長?30秒、1分鐘、1分半…慢慢增加。要用超式呼吸然後慢呼吸,十次,最後留半口氣,憋住,下去;不能滿滿的,就跑出來啦。半口氣,下去到水底,沒有蛙鏡,就投水,國家窮啊。 我43年在美國學蛙人,回來訓練我們國家的蛙人。因為自己受過那種艱苦磨折,怎能再把痛苦給自己訓練的學生?這本身就很痛苦,我們知道這很難過,要愛惜學生,不能對他們發脾氣,要勸導他們忍耐。現在徒子徒孫應該超過一千人了。 -- 那時候搭寧波號在英國受訓,我學了華爾滋。只要給我半小時我就把當地的話給學會了。 外國人很瘋狂的,除了英國華爾滋是國舞,慢三步矇巴巴的,其他國家都狂跳、濫跳。我也沒跟人家學唱歌跳舞,都是自己看了就會了,因為我喜歡歌舞,有興趣。那時當兵光棍一個,最喜歡就是女生,學了跳舞才能接近女生。 我都忘記了。年紀大啦,我都九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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