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畫原創IP一直以來是日本偶像劇腳本重要的來源,也由於改編讓電視臺省下了絞盡腦汁的原創劇本創作壓力,改編的好處是,分格式的漫畫具有相當程度的分鏡結構,也讓每位人物在漫畫中已有清晰的形象,無需花太多力氣重新塑造人物,因此當影視工業介入動漫產業鏈時,除了彼此加分外,目標對準海外市場的日本偶像劇,更能進一步吸引亞洲眾多漫畫閱讀者的視線。
在雙贏的基礎下,2006年富士電視臺推出的《交響情人夢》就是最好的例證,二之宮和也創造了一位突梯又不按牌理出牌的野田惠,對指揮王子千秋真一一見鍾情後,展開一連串的音樂追尋歷程,創造了收視佳績,也帶來許多周邊效應,電視劇的開播,音樂科系再度成為熱門科系,流佈到海外後,頻頻受到各個國家改編,甚至日本音樂人為此成立了交響樂團。種種高頻率的重播與再製,漫畫改編電視劇成為寵兒也就無可厚非了。
2010年《完美小姐進化論》之所以引人注目,極端的造作全然融入作品中,不管如花般美少年,過激的跟蹤狂,或者是戀物癖好,以及從不敢以真實面目示人者,這部作品將這些過激的、純粹的、誇張的,甚且不能理解想像的一瞬間迸發,就是這些不協調感,反而呈現出和諧的畫面。這部無非是癖好大集合的一部作品。
美人與野獸極其怪誕的並置,早在十六世紀從挖掘出的作品中發現怪誕。怪誕最早出現是西元前一世紀古羅馬建築物的裝飾圖案中,怪誕的誕生脫離不了醜惡的形象,到十八世紀怪誕更是當時繪畫的審美型態,所謂「怪誕」,便是將不對稱或者是不合常理的各種物件放在一起,甚且讓美醜並立,造成一種歪斜的美感,這種怪誕形式在《完美小姐進化論》可說是一覽無遺。高野恭平、織田武長、遠山雪之丞、森井蘭丸四位美到不近人情的少年,他們皆是豪門貴族各個都有顯赫家世的少爺,進入大學後,成為眾多女性追逐的對象。高野恭平不惜與家人脫離關係,只因他的貌美為全家帶來許多災難,以打工賴以維生,依舊回歸不到平靜的生活,他不斷的遭受男男女女的性騷擾,甚是如真理等熟女團,簡直是跟蹤狂般的追逐著這四位美少年,一味的意圖染指,有意思的是,幾乎都在於不及亂的情愫下,只為了靠近這群美到不行的男性。尤其是真理用盡心機跟拍、嗅聞、家中擺飾,幾乎都是恭平的物品與容貌。幾近變態的戀慕,契而不捨只為了討這小傢伙的歡心。
這也就罷了,中原須奈子孤僻陰森熱愛恐怖片喜歡待在黑漆漆的房間的少女,她的存在全然是戀物癖之統稱,曾經受到心儀對象的傷害,在心靈受傷之餘,一意愛戀著人體模型,甚至是分別取名,又為他人說不得自己是醜女,隨時有暴走的危險。戀物癖好在第四集淋漓盡致的展現,中古世紀的刑具有特殊的癖好,恐怖鬼魅無一不是最愛,這種御宅的傾向,全數在中原須奈子身上極致的收攏,讓這其實是美少女的須奈子成為怪怪的恐怖少女。
醜怪與貌美本就是不對稱的,尤其是美麗這回事,高野家竟是因為恭平招惹來一堆桃色追逐而嫌棄恭平之美,美麗竟然成為家庭災難,一種詛咒,那麼貌美一直為高野恭平最大的壓力,惹來無數的麻煩與厭棄,相對於被稱為醜女的須奈子,醜陋反而成為她的保護色,不需要時時被挑戰,躲掉無謂的困擾。只是誰曾經選擇過自己是容貌長相?《完美小姐進化論》正是企圖嘲諷一般人對美麗與醜陋的認知,究竟貌美麗質天生是人生最大的助益,還是最大的障礙?極其荒謬的對於外在貌美的定論,反而是當事人最大的迷惘。
嘲弄著人們對美麗醜陋的既定概念,不斷顛覆著美麗與醜陋所帶來的荒謬感。意圖放大扭曲著人們固著的思維邏輯,其實須奈子的怪異對於恭平來講反而是一種救贖,恭平厭棄一切女性對他美貌外在的覬覦,尤其須奈子對「閃亮生物」,甚至對美麗物件簡直是強大的厭惡,一襲黑色罩衫與蒼白的膚色,對幽暗的眷戀與喜愛。因為「優しい」讓須奈子異常不安起來,正是在溫柔的背後對曾經受過傷害的她可能處處是陷阱。反而恭平的粗暴狂亂的性格卻是讓須奈子有著無比的安全感。
嘲謔荒謬可笑之餘,則是一種狂放後的解頤,正因為病態,讓人物造型活潑化,人類本就帶著些潛伏的病態因子,誇張解離著人類既有的規律世界,才是劇作家最大的使命,人物何須正常平凡呢?既御宅、又戀物,加上一些些瘋狂,這才是人類真實的面向。《完美小姐進化論》裏,小姐何必完美?平凡亦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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