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書坊提到贏得了「江戶時期的林布蘭」的美稱的葛飾應為，今天我們進入林布蘭的繪畫世界。
林布蘭出生於17世紀初1606年低地國荷蘭來登市，那時的荷蘭初初脫離西班牙的統治，這時期的荷蘭繪畫進入黃金時期，風景、人物、風俗畫無一不繪，尤其是林布蘭最旺盛的創作時期1640年代起，荷蘭畫壇將近有130萬幅畫作。至於讓他揚名立萬的創作是1642年的〈夜巡〉，可謂是他個人風格最大的轉捩時期。
然而，檢視林布蘭的一生，歐洲已然遠離15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宗教畫作。
林布蘭的作品中，明暗對照法得到了充分的運用，著重捕捉光線和陰影的繪畫技術讓人物栩栩如生；與同時代的畫家不同，林布蘭表現的並非是人物的美貌或財富，而是經過深刻洞察後的人性與內在心理。寫實的呈現方式，毫不掩飾時間與歲月在模特身上留下的印記是林布蘭作品的一大特點。他的作品題材多樣，從經典的歷史場景，故事傳說到日常生活場景與人像。他的兩任妻子，莎斯姬亞·林布蘭與斯托芬，經常成為他作品中女性人物的原型。
荷蘭自從躍升為海上強權國，成為最早由資產階級主導社會的地方，為了經商方便，產生了很多協會、社團與公司。因此，當西班牙、法國、英國等地還在為王宮貴族畫個人或家庭肖像畫，荷蘭已經需要為全體成員畫群畫像了。荷蘭的「群畫像」，成為藝術史上的一朵奇葩。當時群像畫的傳統技法都是對稱構圖，三人或幾人一組，以同樣的姿態排排站於畫面，成員在畫面份量平均，然而林布蘭的〈杜爾普醫生的解剖學課〉突破了既有的平均視點，他不再千篇一律地把人羅列成一列，而是把他們變成舞台上的演員，有各自的表情、有特色、有心理與戲劇的張力。林布蘭除了這類人物肖像創作外，個人也有將近一百幅自畫像。這些作品清清楚楚地傳達出他的自信與意氣風發、成功得志，後期的自畫像也反映他後來的經濟困頓、家破人亡的悲劇，還有晚年的落寞孤寂與悲哀。
林布蘭儘管身處宗教畫式微的17世紀尼德蘭（現今荷蘭），在這樣一個新教喀爾文教派占大多數的環境，為抵制當時天主教華而不實的信仰底蘊，喀爾文教派拒斥天主教大力支持的華麗巍峨的宗教藝術。喀爾文教派更重視文字語言，他們要求精準傳講聖經，以傳達來自上帝的信息。而林布蘭在這樣的氛圍中，卻鍾愛宗教畫，他勢必找到了喀爾文教派的繪畫語法，光憑這點，已足以讓他在藝術史上永垂不朽。
當時已然乏人問津的宗教畫，1645、1646年間林布蘭透過光影描繪宗教主題，可說是在生命苦境中眷戀著足以慰藉他的信仰，他堅持著喀爾文教派清廉儉樸的畫風，〈神聖家庭〉、〈牧羊人朝拜〉利用一盞暈黃的光亮，照遍世界似乎帶來了人類的好消息。
本期我們要介紹的是1669年，林布蘭最後的遺作〈西面在聖殿抱著聖嬰〉，當西面抱著出生的小耶穌說出最後的遺言：「主啊！如今可以照祢的話，釋放僕人安然去世；因為我的眼睛已經看見祢的救恩，就是祢在萬民面前所預備的：是照亮外邦人的光，又是祢民以色列的榮耀。」
這幅已不復早中期呈現戲劇張力、只有簡單平凡的構圖，畫面背景籠罩在黑暗中，只有部份面孔較清晰，並把光線集中在西面懷抱的嬰兒身上，整個畫面沐浴在安詳美好的氛圍中。
畫中的西面依稀彷彿是林布蘭的自畫像，這一年林布蘭的孫女提蒂雅平安誕生，可說是林布蘭生命低谷中的救贖，歷經人生滄桑的林布蘭，讓畫面更為單純，以斑駁的筆觸與色彩，描繪著西面懷抱耶穌瞬間極端複雜的心境，西面等待了一輩子救世主的降生便可離世，他半閉雙眼，領受上帝的恩典，微張的嘴似乎發出一絲讚嘆，傳遞著感恩與死而無憾的激情，本作品雖以西面為名，描繪的更是林布蘭一生的回顧，在畫作完成的一瞬，林布蘭懷抱著孫女是否也是迎接新生得蒙救贖？同年10月林布蘭溘然長逝，如同西面一般，也是他對世間最後的一絲眷戀。
附註：（路加福音2章29～32節）
下週我們將持續介紹林布蘭最具爭議也最耐人尋味的〈夜巡〉，歡迎大家的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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